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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神启跸回銮图》:中国现存唯一帝王封禅题材道教壁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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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次数:2 更新时间:2026年04月17日13:52:00 打印此页 关闭

接下来请您移步殿内明间后门东侧,我们接着看始创于北宋初期的巨幅壁画《泰山神启跸回銮图》。这泰山神启跸回銮图不但是天贶殿的最大看点,也可以说是岱庙最大的镇庙之宝,因为它是中国现存唯一反映帝王封禅场景的道教题材壁画,而且体量之大也极为罕见。《泰山神启跸回銮图》描绘的是东岳大帝泰山神出巡的宏大浩荡场面,整个画面分布在天贶殿内东、西、北三面墙壁上,以北墙明间后门为界,分为两个板块,东为《启跸图》,起于明间后门东侧,止于东南墙角;西为《回銮图》,起于西南墙角,止于明间后门西侧。两个板块总长约62米,高约3米。所谓“启跸”、“回銮”,通俗地说就是帝王銮驾启程、回宫。

我们先看《启跸图》。从画面内容看,《启跸图》可以分为恭送、禁围、前驱、迎驾四个部分。其中,恭送部分上下部位严重脱落,现有画面比较醒目的是中间部位的两组人物,左侧宫殿有两根盘龙大柱,大柱上的龙是升龙。两组人物的第一组是列队站在殿前御道旁的八位金吾卫(也就是皇帝卫队)武官卫士,他们头戴兜鍪【鍪音谋】(也就是盔胄)、身着铠甲、腰围包肚、双手执金吾棒撑地,身材非常魁梧,神情姿态相对整齐划一;第二组是随意站在汉白玉石拱桥上的十八位文官学士,他们头戴软脚幞头【幞音扶】(也就是垂脚乌纱帽)、身着宽袖长袍,腰束革带,双手随性抱持笏板【笏音户】在胸前,身材胖瘦不一,神情姿态非常闲散放松。

禁围部分是《启跸图》的中心部分,人物最多,而核心就是端坐在四轮六马玉辂【辂音路】(也就是天子车驾)里的泰山神,他头戴十二旒冕冠、身着青边黄袍、双手端直握持玉圭在胸前。玉辂黄屋前面两根红柱堆饰金色升龙,屋顶为四角攒尖顶,四角为龙衔红色璎珞垂带,玉辂轮辐为花叶形。辕马两侧各有一名御手,驸马前有一名引路御手,御马两侧各有四名手举三角旗、腰挎鱼形箭囊的甲胄骑士。玉辂左右前后簇拥着众多文臣武将,内圈是文臣,外圈是武将,把泰山神围在中间,外围又有或骑马或徒步的甲胄武士护卫。玉辂后的队伍前有四名或骑马或徒步的太监举着四面行扇,行扇扇面图案为祥云纹,队伍中有人高举着一面青边夔龙旗,队伍后还有人举着两面方旗、五面三角旗。值得一提的是,队伍中还有几个宽鼻圆目、面相凶恶的人物,据刘慧说,他们有可能是外族人,也有可能是鬼。禁围部分的上下部绘山水树木,笔法粗犷【犷音广】,尤其是山石更偏向写意,与人物刻画形成鲜明对比。

前驱部分跨北墙、东墙,画面比较长,核心人物是并行在玉辂前的延禧真人【禧音熙】和炳灵王。所谓延禧真人,就是协助泰山神掌管福禄生死的道教仙人。延禧真人和炳灵王都是乘坐八人肩舆,左后方有一名太监举华盖。延禧真人头上束髻戴小冠,袍衣合领对襟,领袖都有边缘,胸前系结垂带,内服为红色套青色;炳灵王身着盘领宽袖红袍,束革带。舆夫头戴黑色幞头,脚穿白底黑皂靴,或红袍,或皂袍,都围着包肚。北墙靠近东角有一棵高贯整个画面的大树,据说是后花园西园里的云列三台柏,在延禧真人和炳灵公八人肩舆与云列三台柏之间,画面描绘的重点是祥兽,有骆驼、麒麟、大象、狮子、獬豸【音谢智】等五种,跟明孝陵和明十三陵的六种石兽很像,只是少了马。其中,大象占据中央位置,背上有一人抱瓶,瓶口出七彩云气,大象两侧有四名骑马甲胄武士护卫;狮子和獬豸各背负一个冰裂纹瓶罐,瓶罐内立着珊瑚状红色树形物,四周有光焰,两名御者相貌奇异。

大象前的两峰骆驼、两只麒麟,两只麒麟有人骑驾,其中一人束发戴冠像道人。从大树到北墙东角有10位身着甲胄、腰佩箭囊的骑马武士,其中,一人执举大麾【麾音挥】(也就是大旗),三人在前牵线稳麾,四人持仇矛(也就是三叉矛)在后护麾,两人执旗走在最后。东墙西角有6位持剑骑马的甲胄武士。在6位武士前是由上下两列各15人组成的仪仗队伍,持花盖、剑、镫、钺、戟、矛等【镫音灯,钺音越,戟音几】仪仗器具,还有两位肩扛交椅者与仪仗队伍并列。再往前又有一棵大树,大树下有两名牵马者和一组持剑、持矛的骑马武士。在前驱队伍前面有两名扛旗鸣锣的鬼卒,在他们身后是两个头戴凤翅盔、身着铠甲、手持长剑的骑麒麟武士。再往后是持五方旗的5位骑士和一支由8人组成的骑士鼓吹队伍。

迎驾部分中的人物多为文官,头戴方顶展脚幞头,身着宽袖袍服。迎驾队伍前有一张红色供案,供案上放置鼎和香筒。同时,队伍中还有鬼魔。画面的左下角有一名鬼卒执叶状伞,伞下有一位长者,貌似阎罗。前驱部分和迎驾部分山石树木的画法都很粗犷,大树采用的是块面渲染,不作细部刻画,山石多呈方形。而建筑的画法则偏向写实,近大远小的透视关系非常鲜明。

看完《启跸图》,我们再看《回銮图》。从画面内容看,《回銮图》跟《启跸图》一样,也可以分为恭送、禁围、前驱、迎驾四个部分。其中,恭送部分有两组27个人物,前一组3人,居中者身着宽袖绿袍,佩红色绶带,貌似为恭送队伍领队,旁边有两名鬼卒,一名执旗,一名双手捧一件红色树形物。后一组24人,多数是双手持笏板的文官,他们都是头戴方顶展脚幞头,身着红、黑、绿、青各色袍衣。其中后部有一位武将头戴凤翅盔,身着衬袍,在他身边身后有几个貌似土地神和鬼卒之类的人物。这一组人物所占画面不足三分之一,上下为山石树木,山石圆浑,树木俊秀,风格与《启跸图》明显不同。

禁围部分画面内容与《启跸图》大致相同。主要不同点在于:玉辂黄屋前面两根红柱堆饰金色降龙,玉辂轮辐为直形;行扇扇面图案为云龙纹,队伍后的旗帜为五方旗。同时,禁围队伍尾部还有两名鬼卒举抬着一只老虎,最后面又有一名鬼卒牵马回顾,与恭送队伍相呼应。前驱部分画面跨西墙、北墙,画面内容也与《启跸图》大致相同。主要不同点在于:狮子和獬豸背负的冰裂纹瓶罐中的红色珊瑚上飘着七彩云气。大象背上的抱瓶者装束、相貌奇特,貌似外族人;北墙西角的两峰骆驼背负的是绢轴;石拱桥上列仪仗队伍,左右两列共36 人,持花盖、剑、矛、戟、钺、镫、幡等仪仗器具。

石拱桥三个桥洞水流汹涌,每个桥洞顶部都装饰着一个兽头。在仪仗队伍前面有一组骑马武士,头戴凤翅盔,手持长剑,腰佩箭囊,在前的一位骑马武士执举大麾,牵绳拉麾者没有骑马,麾旁有持剑、矛、刀的骑马武士护卫。在前驱队伍前面有两名扛旗持锣开道的鬼卒。前驱部分画面的上下部大面积描绘山石树木和建筑。 迎驾部分画面宫殿形制与《启跸图》大致相同,但宫殿盘龙大柱上的龙却是降龙。殿前御道旁站着18位执杖武士,又有由18人组成的迎驾乐队,乐器有喇叭、角、笛、箫、鼓等,十八学士站在乐队前迎驾,仪仗设在石拱桥上。

《泰山神启跸回銮图》整个画面总共刻画描绘了包括神魔鬼怪在内的各色人物697个。您可以看出这些人物的时代特征吗?据说它最初是北宋初期以宋真宗东封泰山的历史场景为蓝本绘制的,传说出自北宋道释画宗师武宗元之手,因此,其中的启跸回銮场景以及各色人物形象总体上呈现的是北宋时期的仪卫和舆服制度,而泰山神则是宋真宗的化身。当然,在经过了金代大定十八年(1178年)的天火与贞祐四年(1216年)的兵火、元朝开国前的战乱、明代宣德三年(1428年)和嘉靖二十六年(1547年)的两次火灾、清代康熙七年(1668年)的郯城大地震【郯音谈】之后,岱庙和天贶殿都是屡毁屡建,《泰山神启跸回銮图》的命运也可想而知,断然没有独存的道理。经多位学者考证,我们现在看到的《泰山神启跸回銮图》是清代初期康熙十六年(1677年)岱庙重建工程竣工以前由泰安民间画师刘志学等应召绘制的,绘制的依据主要是历代重绘留下的样画和副本。

绘制结果是,壁画下半部主体部分基本忠于原作,在很大程度上保留了北宋时期中国画的散点透视技法,人物多描绘正脸,壁画上半部附属部分大致属于新创,体现了西洋画的焦点透视技法,亭台楼阁和树木带有明显的远近关系。不过,根据泰山研究学者周郢的考究,现存《泰山神启跸回銮图》却是绘制于乾隆三十六年(也就是1771年),因为清代中期诗人学者顾廷纶在他的《北征日记》中对此有明确记载,原文为:“观东西两廊画壁。入峻极殿,又进寝宫,殿上两旁画岳帝出巡像,寝宫两旁画姬女歌舞像。询之道纪司,则皆高宗乾隆三十六年东巡时所画”。您知道,所谓“峻极殿”,就是天贶殿;所谓“岳帝出巡像”就是《泰山神启跸回銮图》。总之,《泰山神启跸回銮图》虽然历经上千年的自然与认为损害,又几经重新临摹上墙,但总体上却仍然堪称构图宏大、画笔精工、疏密有致、繁而不杂、造型逼真、形象生动。不知道您观赏之下有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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